近日,在阿里司法拍卖平台上,济南农商银行两笔合计9464万股股权引发市场关注。起拍价约1.05亿元,折合每股1.11元的价格,较该行去年同类拍卖的每股均价下跌22%。
这场拍卖的特殊性不仅在于其规模,更因股权持有人——山东中德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实控人,正是昔日青岛首富姜俊平,而其背后的“巴龙系”企业帝国同样引人好奇。
作为济南农商银行的发起人股东之一,山东中德信此次被迫拍卖股权,折射出巴龙系深陷流动性危机后的资本腾挪困境。而济南农商银行长达五年未披露财报的异常状态,以及大股东鲁信集团与巴龙系的股权更迭,则进一步暴露了该银行股东关联风险的传导效应。
济南农商银行成立于2015年,由原润丰农合行、历城和长清联社合并组建,注册资本35亿元,分支机构201家,员工2800余人,是济南市网点最多的金融机构。成立初期,该行以服务“三农”和中小微企业为核心定位,2016年末总资产突破千亿元,存款余额664亿元,贷款余额425亿元,成为支持地方经济的重要力量。

然而,自2019年起,这家银行突然停止公开年报披露,外界仅能从零星拍卖信息中窥见其经营状况。2019年上半年财报显示,其营业收入10.65亿元,净利润2.9亿元,资产总额973亿元。此后五年间,尽管该行声称推进数字化转型、创新“快贷通”等产品,但关键财务数据的缺失令市场对其真实风险敞口存疑。
巴龙集团与济南农商银行的渊源可追溯至该行成立之初。2018年年报显示,巴龙集团持股9%,山东中德信持股3.57%,姜俊平通过两家公司合计控制12.57%股权,位列第三大股东。作为发起人,姜俊平曾进入董事会,深度参与银行治理。
巴龙系的资本布局远不止于此。集团旗下还持有青岛、烟台、潍坊、长岛等农商行股权,形成区域性金融版图。其中,青农商行上市前,巴龙系通过两家关联企业持股8%,一度位列第三大股东。这种“产业+金融”的模式,曾在房地产扩张期为巴龙系提供融资便利,却也埋下风险隐患。
转折发生在2022年。青岛港巴龙生活消费品集散中心项目因土地未能如期到位,导致融资链断裂,工程款和民间借款无法偿还。至2023年3月,巴龙集团被执行总金额达67.78亿元,姜俊平本人被限制高消费。为缓解资金压力,巴龙系开始密集质押、拍卖农商行股权,但多数遭遇流拍。
此前,巴龙集团曾成功拍卖上市农商行青农商行股权。去年5月30日,青农商行发布公告称,该行股东巴龙集团、巴龙建设所持该行9000万股股份将于6月24日至25日进行司法拍卖。巴龙国际拍卖了其所持该行的5512万股股份,该笔股权最终以约1.56亿元的价格成功卖出。而青农商行2024年三季度报告显示,巴龙集团已退出该行前10大股东行列。

巴龙系危机揭示了区域性银行与股东企业深度绑定的风险。以济南农商银行为例,其股东山东中德信将1.25亿股质押给兴业银行青岛分行,若质押股权因股价下跌触发平仓,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
值得关注的是,济南农商银行资本充足率最后一次公开数据停留在2016年末的12.97%,而当前股权拍卖若再度流拍,可能削弱其核心一级资本补充能力。尽管第一大股东鲁信集团持股20.42%,但区域国资能否持续输血仍是未知数。
巴龙系的崩塌并非孤例。近年来,宝能、海航等企业通过控股中小银行进行融资套利的模式屡遭诟病。银保监会2024年发布的《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》修订版,虽强化了股东资质审查和关联交易监管,但实践中仍存在执行漏洞。
济南农商银行的股权拍卖事件,既是巴龙系资本帝国瓦解的缩影,也是区域性银行股东风险治理的警示录。当昔日“白衣骑士”沦为风险源,市场不得不重新审视中小银行的价值逻辑——是继续充当股东融资工具,还是回归服务实体的本源?
站在济南经十路的高处俯瞰,那些密集分布的济农商行网点仍在服务着菜场摊主、街角小店。这种扎根市井的生存智慧,本应是区域银行最坚实的护城河。若济南农商银行能借此契机重启信息披露、引入战略投资者优化股权结构,或可重塑市场信心。否则,这场股权拍卖恐将成为区域金融风险传导的又一个注脚。
来源:瞰沧海微信公众号
评论